“仙狐大人！”
郑灼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，听到有人这么叫着，靠近了他。
“（谁……谁？）”
大脑一片混沌。过量服药导致的副作用在脑仁深处弹跳。太阳穴突突地疼。
郑灼还能感受到夜晚的风，感受到耳畔“出去，到外面去的低语”，感受到那轮无机质的月亮。他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光芒，哨塔上的枪口点亮的火光，和自己坠向地面时大地的模样。
然后……
然后是什么？
对了，然后，他看见地面变成无数的光斑，散开了。
他落入了一处黑洞之中。
这次，这个黑洞不是原本就存在在那里的。
他有很强烈的感觉。
那个黑洞是为了他而打开的。
“……‘这次’？”
他按住额头……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那黑洞了。
他以前，也曾穿过黑洞……穿过……从……
“仙狐大人！”
又一声叫喊。
郑灼被从思绪里短暂地扯开了。他惊醒般地抬起头。
他看到一个须眉皆白，身着素袍的老人向他而来。
那很奇怪。他不是用走，也不是用跑。
看上去，像是凭空飞来的。
……谁？
不，等等。他好像知道……
“……周……栋？”
郑灼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，却自然而然地被说了出来的名字。
然而，对方却因为这个名字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。
“是我！您还记得我！”
名叫周栋的老人向着郑灼跑来，恭敬地跪在地上，将郑灼搀起。
“您……这么多年了，没想到还能见到您……您又回到神州了……”
是哪里搞错了吗？
郑灼可不记得自己会受到如此体面的老人的大礼。
但另一方面……
他的头在痛。
在如同山雾一般朦胧的记忆中，他好像捉到了一些过去的碎片。
“……都发生了什么？”
郑灼慢慢地问。
老人愣了一下。接着，他好像会错了意，开始说起许多郑灼完全没有印象的事情。
“过去这么久啦。自您离去后，已经过了三百余年。我当上了青云宗的掌门。现在，宗门所有人都在修行您留下的《凝神诀》了，林麟和罗得水已经进入【大乘期】，他们不在宗门了……他们在天下追求自己的道，独留我一人尚未参悟。”
“齐彪、王洛、孙铎在青云宗旁峰做长老。也接连入了【合体境】。最近一名成为长老的是小灵峰的魏如萱长老，这么说来，她也是您亲手栽培的。西云宗和西云镇宗合并了，梅诚公当了西云宗掌门，而其他您亲授的弟子们，也纷纷前往各分宗……现下，这处所……”
“……”
后面的郑灼没有听清楚。他没有认真听了。他陷入了一种迷茫的景象之中。
老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任何印象，跟不会记得那些人。
然而，他却能够感觉到怀念。
“（是什么影响了我？我原来是做什么的？）”
郑灼慢慢地询问自己的内心。
他看向周围。
云雾缭绕，仙气飘飘。他身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中。这山峰比洛都最高的楼还要高上不知道多少倍，从这里向下望去，云彩遮住了山川树木，亭台楼阁。
郑灼看到一些人在御剑飞行。不可思议的景象。跟他从前所生活的高度科技化的洛都截然不同。
但他同样感觉到繁荣和兴旺。
他想，这些是《凝神诀》带来的。
“（……《凝神诀》？）”
这个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郑灼的脑中。
这么说来，老人刚才好像也提到了。
“（《凝神诀》……是……）”
“（是我带来的。）”
一些不存在的记忆开始在郑灼的脑海中浮现。
他带着《凝神诀》进入了这个世界。进入了……这是……【修仙世界】……
为什么会区分名字？
是因为……因为……
因为这里是……
【潜意识世界】。
“……！”
伴随着这件事被响起，郑灼的脑中突然炸亮一道惊雷。他感觉头痛欲裂，猛地捂住了脑袋。
“仙狐大人！”
周栋慌张地喊道。
就像三百年前一样。
他叫自己这个名字，是因为自己曾默许过这个化名。
他……
他曾到过很多世界。影响了很多人，只为了在这些世界里面……
……为了在这些世界里面找什么？
自己是为什么进入这些世界的？
再往上。
再往上。
他想不起来了。
然后。
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“从这里出去。”
那个声音在郑灼的脑海之中响起。他说。
“从这里出去。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……
“仙狐大人？”
古台上，周栋抓住仙狐大人的肩膀。他是万人敬仰的青云宗掌门，然而，此刻却像三百年前还是个少年时一样，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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